文｜吴清浅

电视剧《太平年》里吴越支援福州取得大捷，且福州归顺后，钱弘佐赏遍了有功之臣，唯独没赏自己那位有功的弟弟钱弘俶。这里头敲打胡进思只是其一，还有三个原因让他不敢赏赐自己弟弟。

敲打胡进思

钱弘佐在赏赐福州之战有功之臣里，通过封水丘昭券为湖州刺史以及故意漏掉钱弘俶敲打老臣胡进思。湖州是胡进思的老家，胡进思曾在湖州实任过湖州刺史。如今随着钱弘佐把湖州刺史给了水丘昭券，尽管只是给了个空头名额，但却也借此告诉胡进思，他该自省了。

胡进思虽是三朝元老，然而其亲属却很不争气，先是儿子胡璟贪污内库，后是内弟杜皓在台州大量兼并田土，但他硬是一封请罪书都没上过给钱弘佐。他钱弘佐狠起来可是连有军功的亲弟弟钱弘俶都能不赏，何况你胡进思这个外人。胡进思为了这个事情开始忐忑了，琢磨着自己是否要上个请罪的奏疏。

平复官员们的不满

自打钱弘俶杀了温州知州欧阳宽后，朝廷中枢乱作一团，御史台十几位御史弹章连上，要求钱弘佐严惩钱弘俶。因为温州知州是朝廷命官，其生死罢免属政务，钱弘俶作为东南行营观军容使只能管军务，而钱弘俶宗室的身份也无权插手政务，可他却擅做主张，独断专行，自己把欧阳宽给杀了。杀了欧阳宽后，钱弘俶还没上过一份自辩的奏表，而这又成为御史们弹劾他的罪证。

要不是礼部尚书吴程极力为钱弘俶辩论，钱弘佐就不好收场了。吴程说将在外可不受皇命，欧阳宽那伙人不仅不配合钱弘俶运送军粮，还从中阻止。而军粮要是无法及时运送到福州，不仅前去支援的四万将士生死未卜，要是福州败给了南唐，吴越也危险。像欧阳宽这类在军国大事当前只顾自己的人杀了也便杀了。

然而当福州大捷后，还是有官员对钱弘俶杀欧阳宽，私自命令崔仁冀暂管温州政务的做法有异议。钱弘佐要是此时赏赐钱弘俶，只怕对钱弘俶不满的官员要炸锅，日后钱弘俶的日子更不好过。毕竟钱弘俶先是在台州打倒一批兼并田土的权贵，担任观军容使前期，因多地供粮不力又罢免了九个官员，后又杀了欧阳宽，树敌太多了，不按压一下钱弘俶，从钱弘佐到钱弘俶本人要面临的舆论压力都会很大。

给程昭悦设套

程昭悦凭借上船和俞大娘子谈判以及帮助刚即位时的钱弘佐稳住阵脚的功劳，自其当上内都监使后，还是颇得钱弘佐重用。但钱弘佐并不那么信任程昭悦，钱弘倧亦然，钱弘俶就更加了。钱弘俶早在周平死那会儿，就从何承训送出的装了内库钱财、绢帛的小木箱子认出这些箱子是山越社的，斗鱼app注册而程昭悦是山越社的大东家，后来钱弘俶顺着这线索还查出程昭悦与南唐细作兼秦淮社大东家李元清相勾结。只是苦于没证据，而且那时钱弘佐刚当上大王，重点是在稳王位上，即使钱弘俶当众揭发了程昭悦，于程昭悦来说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后来钱弘俶当观军容使，猜测到温州知州欧阳宽把大部分存粮藏于温州博易务的栈仓里，又一次发现了程昭悦的恶行。温州博易务的山越社栈仓里不仅堆放着官粮，还堆放着各县米行收来的私粮，那里头的粮足够支援福州的四万吴越大军吃上半年有余。之后钱弘俶还拿到温州营田使等大大小小三十一位官吏的伏辩，这伏辩上每一章都有程昭悦的首尾。钱弘俶本打算打完仗后呈给钱弘佐的，是慎温其阻止了他。说山越社的事属户部，博易务该管，程昭悦是内牙都监使，属上统军使，胡进思该管，如果钱弘俶越过胡进思、户部、博易务来管这些事体，后果很严重。

尽管钱弘佐不知道程昭悦在温州的具体恶行，但应该是知晓山越社在温州储存了大批粮食的事的，这么大的事，钱弘俶不可能不告诉他。钱弘佐是个聪明人，不可能看不到程昭悦的狐狸尾巴。正是对程昭悦有所怀疑，他让七郎钱弘倧查亲卫都。程昭悦在亲卫都广结善缘，丽春院大火那夜，有人看见他在宫里，要说他没异心怕是怎么都说不通。

但现在不是处理程昭悦的时候，因为台州大批兼并田地的权贵伏法后，留了个烂摊子，好大一笔粮米亏空等着补，程昭悦的山越社适合补这窟窿，钱弘佐便把这差事扔给了程昭悦。既然让程昭悦负责了这个事，就不能让痛恨此人的钱弘俶太得意，要是赏赐了钱弘俶，领了军功的钱弘俶怕要紧接着对付程昭悦了，台州的亏空怎么补，所以收拾程昭悦只能往后再说了。

防止有人效仿钱弘俶

于情，钱弘佐其实是支持弟弟杀欧阳宽的，但于理，钱弘佐没法明着站在钱弘俶这边。他要是像吴程那样公然力挺钱弘俶，就担心往后弟弟没了分寸，给自己惹来臣子们的骂不说，还担心哪天弟弟胆子大到要觊觎自己位置。又即使钱弘佐相信钱弘俶没有谋权篡位的心，但他又不止这么个弟弟，这么个宗亲，要其他弟弟、宗亲都效仿钱弘俶，乱杀朝廷命官怎么办。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因此不管钱弘俶在福州战役中立下多大功劳，都不能给他赏赐，算是用其功补其过，不赏也不罚。